我在回忆里等你

作者:辛夷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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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少萍紧紧地捏着肩包的细带,抽了口气,“你现在的狠心究竟是跟谁学的?”

司徒玦没有说话,或许她只是学会了自保。

研讨会结束得无波无澜。司徒玦代表她的受聘机构发布了一个简短的行业报告,在傅至时的带头推动下,多数参会厂商对她的报告给予了很高的评价。会后,傅至时与谭少城出面极力劝她多留几日,司徒玦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原定的计划次日返程。

出发当天她去医院再度探望了姚起云,尽管医院按照司徒家的要求不惜代价地抢救,但他没有好转的迹象。薛少萍也不再和司徒玦说什么,司徒玦坐下来的时候,她甚至很客气地给司徒玦倒了杯茶。

司徒玦喝了一口,说不辛酸是骗人的,但比难过更深的是无力感,都说血浓于水,可他们却总把彼此逼到无路可退,直到呈现出最极端和最不堪的一面。

薛少萍的腰逼得她站不了多长时间,坐下来也只能是略略佝偻着才会好受些。她和司徒久安一样,今后只会越来越苍老。

这种感伤让司徒玦再也没法佯装视而不见,她试着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抛开,她说她必须回去处理好那边的事情,但是如果他们愿意,她可以回来,从姚起云身上接过本该属于她的担子,陪着他们,照顾他们,甚至他们可以随她一块去国外去生活,怎么样都可以,只要两老肯忘了过去,说一句“你还是我们的女儿”,而不是“嫁给姚起云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”。

薛少萍却淡淡地说:“我只有一个儿子。你有你的生活。”

赶赴机场之前,司徒玦还是去了姚起云住的地方,驱使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他出事时带在身上的钱夹。薛少萍坚持没有把她交给司徒玦的东西拿回去,钱夹就在一堆零散的物件中,里面的现金和卡摆放得整齐有序,一如姚起云习惯的作风,没有任何的出奇,司徒玦甚至想过里面也许会有一两张旧照片,事实上也并没有。正当司徒玦为妈妈给她钱夹的意图而困惑时,她在钱夹的内层发现了几根长头发。那几根头发被归拢成小小一束,规整地存放着,很明显它们出现在那里不是无心的巧合,而司徒玦随后拿起它们与自己当时从头上拔下来的发丝做比较,无论是发色、长度和卷度,完全别无二致。那是洗手间的激情过后她留在他身上的东西。

如果说这头发只是让司徒玦震惊,那么,当她用钥匙打开姚起云住处的那一瞬间,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余地。

她现在明白了,为什么七年后她回到从前的家,却发现家里的每一处布置和摆设都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。姚起云几乎把当时司徒家大部分的旧陈设都搬到了他的“新”住处,尤其是司徒玦楼上的卧室,和一楼她曾住过,后来属于姚起云的那个房间,可以说被完完整整地迁移到了这里,她就算在记忆里描绘,也不可能如眼前这样严丝合缝,别无二致。司徒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一如空间斗转,回到了旧日时光。一些小物件,比如她书桌上的相架、床头的闹钟、旧得褪色的狗熊抱枕,她都忘了自己有过这样的东西,现在它们一一从回忆的墓穴中跳了出来,静静地蹲踞在一直属于它们的位置,凝视着从另一个时空归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