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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夫人脸上露出痛苦之色，“自那之后，你父亲变得易怒、暴戾甚至随意打杀下人。当时我对他有愧，所以尽量理解他，容忍他。想着他戎马半生，曾经何等风光，如今却只能藏在灵山之上。可我的包容，他却视而不见，甚至开始联络旧部，开始暗中招兵买马！我一次一次劝他，甚至跟他大吵大闹，他对我却日渐冷漠，终于来灵山一年后，他打算回西疆。”
颜若也跟着叹了一口气，没想到顾大将军终究过不了这个坎儿……其实也是，他又不是圣人，哪能不恨，哪能不怨？
“可他要倾覆的是我筠儿的江山啊！”顾夫人说到这里，面上有些激动，“他若真叛乱了，我苏家之利益将受损，甚至可能受他连累成为乱党。他若真成功了，那也是顾家的江山，而我筠儿到底不是他的亲子！他若不成，我违背对太后的诺言，又加之连带之罪，我筠儿更不可能登上那皇位！”
顾栖筠脸色晦暗不明，“你软禁了父亲？”
顾夫人突然捂住脸，一丝隐忍的哭声泄露出来。
“我软禁了他……”顾夫人声音嘶哑，极力忍住泪水，“我把他关在了一个院子里，每日过去与他谈心，虽然知道他恨我，但我也只能如此。只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，他竟然疯了！那一日，他突然发狂，把院里伺候的丫鬟和小厮全部……全部都杀死了！而后，他冲出那院子，见人就杀，杀人成狂！数十条命，转瞬之间……”
“那后来呢？”颜若忙问。
“他是真疯了！一路冲上山顶那湖泊，看着手中染血的长剑，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！”
顾栖筠闭了闭眼静，“你亲眼看到他跳湖了？”
顾夫人沉默了一会儿，答道：“我亲眼所见！”
“你可曾让人去救？”
顾夫人惨笑两声，“不曾！”
“为何？”
“这么多条人命，我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吧？而且他死了……我也就安心了！”
之后的事就简单了，为了不惊动官府，顾夫人并没有报案，而是把那些死了的丫鬟小厮都扔进了湖底，只当做是给顾大将军陪葬了。
转眼过去了十来年，这期间一直相安无事，可最近一个月来，山庄突然发生了好几桩怪事。几个家里的下人，无缘无故的跳湖自杀了。
顾夫人便猜想，一定是顾大将军怨气未消，出来捣乱了！
说了这么多，顾夫人也累了，她看向顾栖筠，摇头道：“傻孩子，娘本来是要瞒你一辈子的，可你为何这般执拗！”
顾栖筠面色复杂，对于顾夫人说的这些，他一时还无法接受。以前，他只知道，父亲爱他，父皇也爱他，他们都愿为自己付出所有。
因为他们的爱，所以他努力让自己变强，努力支撑起这份责任。
可如今才知道，原来那么多爱，并不是无私的！其中有私情，有私欲也有私恨！
“筠儿，终归这些都是我们上一辈的事了，你不能恨你父皇，也不能恨你父亲，如果有怨，那就怨母亲吧！当年，我或许应该接受自己的宿命，不该逃离皇宫，更不该自私的嫁给你父亲，这才是一切的祸根所在！”顾夫人看着顾栖筠道。
顾栖筠晃了晃头，像是逃离一般，什么话也没说，转而跑了出去。